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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06/2007

    离开,就不会再回来

     

    You can dance, You can jive, Having the time of your life ...

        离开,就不会再回来
          ——给CP的第二个本命年

    二零零七年五月十八日星期五,广州大雨如烟如雾,站在中泰的落地玻璃前,连中信都看不见踪影;背上电脑,手提行囊,攥着三百天的思念,躲进出租车,滑在飞机跑道上冲破乌云,大雨中逃离了如梦如幻的广州城。南航的航班一贯的催人入睡,一觉醒来,便是夜晚清爽的南京初夏。为了这次旅途,我特地没有带托运行李,带着小跑冲下电梯,冲出南京机场略微寒碜的接机大厅,江南深黛色的山丘匆匆地与我擦肩。早就跟家里人说好了,急着回来是要参加party的,丢下包,洗了脸,简单寒暄了三五分钟,便再次出门。

    三百多天以前,是二零零六年七月二十二日陈绮贞在中大举办小场演唱会的那个傍晚,我和CP漫步在音乐厅外面的绿地边——完全没有理由的时间和地点,却在我的手机里见证一段生活的结束。那晚,CP地铁送我回到越秀公园,我们在东方宾馆门口的麦当劳坐到很晚很晚,就像我们还曾经在南京一样。之后,我渐渐的熟悉了有八个音调的方言、地铁里弥散的酸臭和满街的鸡冠头,而CP收拾好了行李飞去了另一个陌生的城市。

    11点站在南京大学汉口路门,看下了晚自习的孩子从一个校门走向另一个校门,三三两两走着笑着,一个人骑着车,挽着女朋友,背着书包,头发散乱着,穿着灰色的米色的衬衫红色的白色的tshirt,嘴唇翕动着,眼神跳跃着。我站在这里,如同错位的时空,躲在工商应行角落的阴影里,生怕被人远远地认出来;还是像一年前那样等着CP出来,骑着自行车,New Balance的45码运动鞋,短裤,黑色的Adidas恤,亮黄边的Nike运动包,耳朵里的256M Yepp,夏日黄昏下的拖影。他开始跟我絮絮叨叨的说宿舍里的站立男山西男,实验室里的李素丽、天线宝宝和他万恶的无锡人老板,还有上海的某个小朋友。

      — 宿舍里的人都跟原来一样,我回来他们也没多问
      — ……
      — 实验室里的人都结婚了
      — 你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了
      — ……嗯


    汉口路的梧桐道,很少这个钟点走过,也不是我们曾经计划好的——CP刚刚降落中国的那天,我电话里跟他叫着嚷着说我们要去吃生煎包烤鸡翅要去看秋明四海梧桐小魏要去逛阿童木棉花田,但是彼此的日程对下来,我们能见面的也只有这个晚上了,只有十一点的汉口路,十二点的一九一二和凌晨两点的麦乐迪。见面入同寻常;我们一路延续着每日QQ般的嘲笑,无论是HFSDN还是SEU123,彼此打击挖苦嬉闹大笑。小乱人太多,cafe bar是中国人在唱歌,又一家音乐太差;第一次跟CP泡南京的酒吧,怎么都觉得气氛不够;也可能是期待的太多,又不想醉吧。三两回合下来,决定去麦乐迪。点凉风的南京五月夜,KTV也显得很空旷;两个人钻进最小的包间,和以前一样,唱那些唱过了很多遍的老歌,和那些总也学不会的新歌。前一年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就是和CP两个人在KTV的时候,接到了公司秘书的电话;一年到头了,还是那些歌。

    五点的麦当劳,我们吃完鸡翅疲惫地走在南京清冷的街道上。从新街口回汉口路,走了千万遍,可以热烈导论的也都讨论过了,剩下的都是些清冷的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五点半的永和豆浆还没有开始炸油条,只能喝豆腐脑,而肚子也已经塞不下小笼包什么的了。天明了,汉口路路口的分别,跟一年多前的任何一次分别一样的淡然,却只会像上一次在广州那样,知道一定还会见面,却不知道何时何地。

    * * *

    一觉醒来的时候,CP已经离开了南京,一边和父母汇报工作上的事情,一边收公司的邮件,一边还和QQ上的朋友随便闲聊。说来这些日子有点郁郁,不是工作不顺利,而是只有工作才能觉得有一点点的顺利。星期六的下午清风斜阳,坐上去东南大学的出租车,赶在六点前拿林一峰演唱会的票。对于林一峰我不是兴致很高,也没太听过他的唱片,虽然随身的电脑里都有下载;和CP探讨过,结论是一个有点矫情的小清新男而已。这个演唱会,我也是从作为志愿者的Flex的MSN签名上发现的;当然,我也没想到用手机抢一张演唱会的票会如此简单。总结下来,去听林一峰的演唱会,一来是为了给自己原本空洞的南京行程加些内容,二来是找个机会见一下聊了两年却从来没见过面的Flex,三来可能是凑个热闹顺便亲眼目睹下这株名草——给三个理由,足以。

    拿了票,和Flex在年代札记吃了饭,再等待进场走进东大的礼堂。东大礼堂这个舞台,我走过四次,在水银灯下上演过悲剧上演过喜剧,举起过古埃及的恢宏壁画,也倒在过弗兰肯斯坦的脚边;如今我却第一次已经坐在这个舞台边,作为观众关注舞台上的摆设、灯光和丝丝动静。在前排座位居然发现了以前的两个朋友,虽然都比我大不少年岁,但也一起玩闹过一年半载。坐在两个人中间,应他们问寒问暖,听他们七嘴八舌以前那帮玩伴的事情,仿佛隔了几个世纪。他们问我结束后要不要一起去pub,不禁哑然——似乎在广州的时候曾经想回到南京拉上这些玩伴一起把我们常去的pub掀个底朝天,然而真的坐在了一起,却觉得陌生了太多。

    林一峰的演唱会还算可以,虽然带着点小矫情和舞台剧的表演感,但毕竟还是能带动满场的学生的。我有点走神,到演出过半时,台上响起了ABBA的Dancin' Queen,歌词听起来有点不一样——末了林一峰狡黠一笑,很articulate地说:我悄悄地改了歌词,听得懂的人,自然听得懂。我笑了出来,这样的Drama,演唱会里不是第一次了,这个小家伙,也还真是有意思。

    一个人走在散场后的九点东大校园里。从南京到了广州,南京还是那个南京;那帮玩伴们还是那帮玩伴,还是每周继续他们的聚会。我重新加入他们,对于他们来说全然无所谓,但对于我来说无疑是要继续一段早已写完的故事。妈妈常说,过几年回来南京吧,但当梧桐叶铺满汉口路时我应该站在哪里,而舞台落下帷幕后演出还怎么继续。

    走出校门的时候碰到了叶先生的女儿,也是来听演唱会的——这个丫头虽然我认识了有些年岁了,不过也只是一起打过球挤过校车;回龙江的出租车上,闲聊从彼此的近况开始慢慢展开。

      — 准备在广州待多久?
      — 不知道,看情况吧……不过……离开,就不会再回来了。

    * * *

      — 在哪里
      — 家
      — 你还没回广州?
      — 家是说广州
      — 我明天要回欧洲了
      — 回去吧,别再回来了
      — ……嗯

    放大音量,听林一峰一遍一遍地唱他的Dancin' Queen ——

    You can dance, But I won't dance, Just stay with the b... ...